新年的阳光来临，城市的烟火气究竟有没有回归？商业的复苏还有多远？元旦小长假的最后一日，新华日报·交汇点记者来到购物中心、街头小店，撷取了几个镜头，感受消费者和商家眼里的金陵烟火气。
早8点的能仁里农贸市场
能仁里菜场，被称为南京最有烟火气的菜场。说是菜场，其实是一条不到百米的小巷子，巷子两边集聚了各种小吃店、杂货店。平常的日子里，没进市场口，就会看见潮流般的人群，路边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。
年的第二天，早上8点左右，记者来到这条街。不同于数日前的萧条，街两旁，只有一家小店还关着门，其他的小店均已开门营业。菜籽油的香味飘在巷口、汤圆在大铁锅里翻腾、蒸儿糕堆成小山……阿财菜饼、北方菜饼、李家桂花酒酿元宵、上海生煎、夫子庙面馆这些网红小店的门口又排起了队，李女士带着女儿正在排队买菜饼。“娃儿说想到科技馆走走，想起能仁里菜场就在附近，于是跑来感受一下烟火气。果然是网红菜场，看到什么都想吃都想买。”
北方菜饼的老板，戴着口罩，熟练地擀皮、放馅料、刷鸡蛋液。他留着个特别潮的发型，被美食博主们称为“能仁里这条街最靓的仔”“明明可以靠颜值却要拼手艺”。“上个月29号重新开门营业的，之前休息了半个月没开门，但是越歇着人就越懒，所以身体一康复就开门了。再干个两星期，就准备回老家安徽过年了。”他说，“前几年是家里老人在干，太累了，身体吃不消。现在，我们夫妻俩在干。你别看这个店不足5平方米，店门一开，我俩也是从早忙到晚，早上6点20开始做饼，一般每天要忙到10点才能吃上早饭，晚上7点半左右才能关店。我们有六七种馅，卖得最好的是韭菜粉丝馅的菜饼，不少人为了这一口会特意过来吃。”
他说：“做这个生意，会经常有人来问和面怎么和，里面加了什么东西？我说就水和面，什么都不加，很多人不信，说回去自己和的面就不好用。我只能说，那你多练习。也会有人来抬杠，说怎么不戴手套，那你要知道，戴着手套擀面皮很不方便，并且锅很烫，手套一烫就坏了。对我们来说，冬天不算啥，夏天是最苦的，靠着个大火炉，熬过一个夏天就又成功了一次。”他说，一个菜饼卖6块钱，你只管努力，剩下的交给天意。
中午12点的建邺吾悦广场
中午时分，记者驱车来到建邺区的吾悦广场。和以往的节假日相比，商场的人气并没有那么旺。“和前些日子相比，店都开了，也有生意了，慢慢来，我们不急，相信人气会恢复。”一家奶茶店的工作人员说。
“一生、两人、三餐、四季”，购物中心一楼正在举办“欢喜弄堂”书法空间艺术展。古筝、围炉煮茶……非常有古风的氛围感吸引了不少人拍照打卡。撸猪社的门口，几个家长带着孩子正在排队，工作人员称：“为了保证小猪们的健康，要限制进店的人数。”新开的盒马鲜生超市，是购物中心的人气担当，堆得跟小山一样的49.9元一盒的礼盒装草莓，没一会就被抢走了三分之一……
四楼的美食城，太二酸菜鱼、新发现、小菜园等网红餐厅，虽然没有排队等翻牌的现象，客座率差不多也有九成。陆安丽一家选择了太二酸菜鱼。“新年在外的第一顿美食，选择吃鱼，年年有余，有好的寓意啊。而且，以前每次经过这家酸菜鱼店，都要排队等，今天不用等，上菜也快。”她笑说，“孩子在家上了三周的网课了，几乎没出门，今天一家人出来逛个街放松下，一会儿再看个电影，完美的一天。”
下午1点，一楼的MStand咖啡馆，不大的店里很安静，除了轻柔的背景音乐，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。点了杯红酒美式，张子仪已经在这儿坐了一个小时。“经历了一周卧床不起，喝水都想吐的日子，才发现，到咖啡店坐坐发发呆，这样的平常事，原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。”
下午3点的长乐路文采书屋·茶空间
“这几天，忙到腰都直不起来……”郁青话还没说完，不远处的泡泡屋传来顾客下单的声音，“老板，来两个元的围炉煮茶套餐。”
文采书屋·茶空间位于南京长乐路与平江府路交叉路口东侧，“80后”的郁青和老公两人在两个月前接手此处。这里原先是秦淮区为市民打造的文化驿站，不仅可以看书、喝茶，还可以参加陶冶性情的沙龙活动。
“也许换一种方式喝茶，可以让生活变得更美好。”郁青告诉记者，“围炉煮茶”可以满足人们所追求的生活松弛感，三五好友围坐在茶炉旁，“煮茶+烤物”的完美组合，既暖且慢，寻常的人间烟火，便是岁月静好。
正在拍照打卡的游顺伊说：“他们家的泡泡屋造型独特，坐在里面喝茶感觉很奇妙。店内的套餐性价比很高，人均花费不到百元，包含花生、红枣、红薯、年糕、橘子等，还有玉米片、爆米花等小零食。此外，还可以自制奶茶喝。”
郁青说，自从疫情放开后，前来围炉煮茶的顾客增加了许多，尤其是周六、周日，若不提前预约，很难保证当天还有位置。“跨年夜当天一直营业到凌晨1点多，前几天就着手储备食材了。”她说，一切都在慢慢回归，不断升腾的烟火气下，希望大家守望幸福生活的乐观与韧劲从未改变。
晚6点的云锦路“哈儿黄辣丁”
“我不是网红店，我只是装修一半没钱了。”这是一家看似坦诚，又有一点标新立异的门店——哈儿黄辣丁。
约60平方米的空间内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七张木桌，整体墙面没有全部刷白，随处可见斑驳的痕迹。菜单和菜品焖煮时间是用红、黑色颜料写在墙面上。这样一个随性的小店，需提前半天预订，每日营业至凌晨4点。
老板房月之前在成都做了10多年的厨师，经朋友推荐，得知南京人对口味的包容度较高，成都口味较受欢迎，便开启了创业之路。
“去年11月份店面装修，由于预算资金不够，想省着点花，所以店面看起来比较破旧。”房月告诉记者，他们尽可能把钱用在食材和配料上，只有菜品好，店面才能长久生存。一位正在排队等位的成都本地人说：“这里的口味很正宗，每次来这里吃饭，就像回家一样温暖。”
房月介绍，店内菜品以黄辣丁、江团、黄鳝为主，口味麻、辣自选，每份底料都是下单后现炒，人均客单价元左右。“眼下，顾客比两周之前有所增加，但要恢复到很不错的状态还需要一定时间。疫情虽然对餐饮企业来讲很艰难，但是随着‘烟火’重启，我们将以积极的心态来面对，撸起袖子加油干。”他说，为了让顾客吃上“放心餐”，门店每日三轮消毒。顾客用餐完毕后，服务员也会对桌面、椅子以及地面进行清洁。
如果只看数据，元旦小长假的销售数据并不“好看”。作为防疫政策优化调整后的首个长假，消费市场仍处在恢复过程中，销售、客流不及去年同期，但也已呈现复苏态势。拿南京来说，主要商圈日均客流量与节前最后一个周末相比提升32.8%。
在采访中，记者感受最深的是，为了重燃烟火气，各地政府、大小商家所作的努力。南京举办“苏新消费·冬季购物节”暨“南京国际消费节·冬日暖心”系列活动和“网上年货节”；南通开展第二届“南通双12购物节”系列活动，累计让利超10亿元，重点商圈累计客流量超80万人次，商超客流量恢复到去年同期八成左右水平；宿迁举办“嗨在宿迁·冬季购物节”主题活动，谋划开展年货大集、老字号产品展等系列活动，促进消费加速反弹……
各大商场各显大招。南京龙湖河西天街联动顶尖时尚媒体平台《时尚芭莎》打造“封面展”南京首展，江北天街联动高校开展南京高校跨年音乐节，六合天街打造沉浸式唐风市井文化生活街区。景枫中心举办跨年DJ新年派对，户外集体倒计时等跨年活动，冰雪节也正式亮相。南京弘阳广场怪有戏·狂欢跨年夜精彩不停歇，城市马戏节、华服霓裳舞、跨年live音乐会接连上演。
“你只管努力，剩下的交给天意。”这是采访中让记者最动容的一句话。
新华日报·交汇点记者宋晓华田墨池